Page 193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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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回 枯坐牢房 拘押直言汉 乐展厨艺 选作京城工
一(衣)无十(食)少东西”。梁水发把那手贱的人连带贱手写的对联一起押到公社
再转押到县里,判处拘役一个月。那是红纸黑字人证物证俱在铁板钉钉的案子,谭书
记没有异议,而老雇农钱憨苟却是以言见罪,“人嘴两张皮,说话有改移”,极容易
出偏差,他决定亲自询问一下。
听了一干人等的汇报,谭书记看着面前这个老雇农枞树皮般的双手,深陷的两颊,
额头上刀刻似的皱纹,心中好生不落忍,着意用小指头挖了挖耳朵,缓缓地说:“哎—、
哎—,憨苟同志,你说说清楚,你是说‘冇吃好’‘吃不好’,还是说‘吃不饱’?”
这一问,训练有素的公社公安部部长已品出弦外之音:谭书记有意出脱这老家伙,暗
赞他有好生之德。急于立功复职的江堂德则涨红脸跳起来要表明自己言下无虚,谭书
记伸手制止他:“等憨苟同志说了你再说。”
哪晓得大老钱真个比狗还要憨些,竟昂着头高叫:“日日吃食堂,肠子都快饿断了,
还哇什哩冇吃好、吃不好,就是吃不饱,日日打饿肚、冇吃饱!”
这一下大家都听得清楚明白。谭腊根痛苦地咽下流到口里的酸水,公社公安部部
长暗自摇头,江堂德得意地笑了。憨苟同志丢掉谭书记抛过去的救命稻草,坐进县看
守所。
坐牢坐牢,号子里的人除放风就是枯坐,病了要躺倒必须先“报告政府”得到批
准,号友不准互相交谈,更莫说大声喧哗,有话要说必须咬耳朵且尽量简短。巡逻的
狱警听到钱憨苟所在的号子里似乎有动静,从门上的铁窗朝里望,喝问:“有什么事?”
见四人规规矩矩席地而坐,并一齐否认有事,方才走开。
狱不透风也不断黑,天一麻眼就亮起电灯并终夜不熄。但夜里狱警巡逻的次数比
白天少些。
就寝铃响,四人一起躺下。睡到半夜,从监室门上的铁栏杆窗子看到狱警的身影
走过,号友乙爬出被窝,双肘压住钱憨苟锁骨,赵鸡冠双手双膝压住憨苟双腿,号友
甲隔被窝一边挥拳朝憨苟肚皮部位猛捶——即所谓“炒肚片”——一边低声数落:“老
东西,吃独食,不进贡!”
大老钱练武白练了?仓促之间护体气功自然发作,双肘枕着地板一发力,号友乙
从他身上弹开,撞得牢门“嗵——”叫响。大老钱趁势坐起出指点穴,赵鸡冠撒手不
及当即被点中,慌忙往自己被窝里钻,号友甲已用被子蒙着头窣窣发抖。狱警过来查问,
号友乙只说起来解手,头发晕撞在牢门上,“不要紧,不要紧”。
早上大家随着起床铃爬起来,见到赵鸡冠如同见了鬼魅,只见他眼歪嘴斜吓得人
死。原来昨夜大老钱本想点他麻经穴,叫他手麻脚麻吃些苦头,不想误点到面瘫穴,
把个老偷鸡贼变成巡河夜叉。赵鸡冠只精于轻功而不懂解穴,故此早上起来面目狰狞
无法复原。因为怕放风时吓着别人并引来狱警查问,大老钱叫他跪在自己面前,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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