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2 - 水龙吟
P. 42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笑点仍在,过了一会,有人又窃窃偷笑,有人本已忍住复又再笑。
                  老乐沉下脸,加重了语气:“还笑什么?呀!还笑?!丘吉尔的老鹰为什么飞不
             出来?是因为他穿了内裤。刚才这位同志的老鹰为什么飞了出来?是因为他没有穿内
             裤。为什么没穿内裤,是他不会穿,还是不愿穿?不是。是他穷,没钱买。他为什么
             穷呢?还不是受压迫受剥削造成的!刚才这位同志老鹰出笼的事,你们不去找阶级根

             源,还笑他,我倒要问问:你的阶级立场哪里去了?你还有没有阶级感情?”
                  这最后两句,无异于两个炸雷,炸得台下一个个噤(jìn)若寒蝉。查阶级立场、
             查阶级感情,那可是要命的玩意,莫说谁还敢笑,谁敢再放个屁都犯忌讳,直到乐云

             希气哼哼下台出去,操场上仍鸦雀无声。
                  郑良见主事人已走,当即宣布散会。
                  老乐把郑良叫进办公室,没有批评他主持演讲不力,只批评他关心学员不够,叫
             他马上统计还有多少学员没有内裤或不能换洗。随后他写了个手条,叫警卫员到县武
             装大队商借,发给那些需要的男学员,女学员则由女教员到商店买来个别发给。所需

             款项在党校办学经费内列支,由他向县委作特别请示。这一来丑事变美事,小何不仅
             没有成为笑柄,反倒受到许多声感激。



                  何来浪坐训练班期间,他娘得了急病。
                  姑娘得的绞肠痧,也就是肠痉挛,吃下几帖草药不见效,痛得多次发晕昏厥,睏
             在床上有一声冇一声地哼哼,思量着阎王要谁三更死,那人就活不到五更,女儿、女
             婿送终不作数,死前无论如何要见儿子一面。
                  晚上炳银、来波父子来看她,何王氏涕泪长流地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波说:“来

             浪在县里坐训练班,请假走回来要走足足一日。”何王氏说:“噢喂,我都这个样子了,
             怕来不赢。”炳银安慰堂嫂:“我看过来浪骑马,叫他借匹马骑回来。”来波摇头:“来
             浪骑马会走不会跑,借得马到也要骑蛮久。”何王氏问:“有比骑马快些的吗?”来

             波说:“坐汽车!来浪去坐训练班就是走到区里再坐汽车到县里。”何王氏又问:“坐
             汽车要几久?”来波说:“县里到区里要坐上个钟头,区里到家里要走一个多些钟头。”
             何炳银接嘴:“在区里借匹马,点完根把香工夫就到家。”何王氏痛得招架不住,看
             样子又会昏过去,来波一叠声说:“我马上去打电话、去打电话!”
                  神志不清的何王氏强撑一口气,再问:“电话快还是汽车快?”炳银不假思索地

             回答:“当然电话快!”何王氏昏过去前,口里犹自呢喃:“叫来浪……坐电话来,
             坐……电……话……”声气              a  越来越低,终于无语。



             a  【声气】南昌方言,指声音、声响。


             • 30 •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