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 - 水龙吟

» 第二回 树洞捡纸 捉奸细擒匪首 党校培训 断鸡案闯鹰祸

电话当然不能坐，但必须打，来波漏夜到区公所借电话打。区公所值班室当班的
人认得何来浪，听到他娘快死，不及请示就直接拨通县总机转到县委党校。来浪在电
话那头匆匆发声：“天一光用独轮车把我娘送到区里，碰到汽车搭汽车，冇碰到汽车
就劳烦你老兄哥和炳银叔推她到县医院来。”
老兄哥依计而行。鸡叫三遍天刚放亮就推独轮车载何王氏上路，他爸爸跟在后头

准备在路上换手。区公所驻地有通往县城的公路但不通班车，还好何王氏命不该绝，
县里来货车到区粮库拖公粮，同意他们搭便车。来波打发父亲推空车回家，又趁货车
装谷之机到区公所请值班员打电话到县委党校通知来浪。货车司机热心肠，特意把车

弯到县医院门口。早已等在那里的来浪和堂兄一边一个架着何王氏进院去，县医院的
医生怀疑患者有胃穿孔的征兆，只能打止痛针作应急治疗，没有动手术的条件，建议
马上转到南昌市找家大医院救治。县城没有救护车，好在有通南昌市的火车。三人到
南昌火车站下车，两兄弟轮流背着何王氏到距离最近的市立第二医院挂急诊。
第二医院医生确诊，患者根本不是什么胃穿孔，实为蛔虫钻进胆管。吃下驱虫药，

屙出大大小小几十条蛔虫，病好了。
来浪娘一场病病下来，把儿子半年多攒下的津贴花个精光。用自己挣到的钱买到
老娘一条命，何来浪深感欣慰。

何王氏一个旧时代的农村妇女，平生未到县城，遑论南昌？又第一次坐火车，算
见了世面，兴奋之余逢人便讲：“我模模糊糊看到火车跟蜈蚣虫一样，爬着走。要是
站起来，硬有半天高。放咯屁真响，震得两只耳朵咣叫，半日听不到声气。”
何家渡没见过火车的尽皆惊讶不已，见过尤其坐过火车的则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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