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又请长工又请短工，评个富农跑不脱。”来波点点头承认：“再划一次阶级成分，有
这个可能。哇得更准一点，评个农场主更合适。”按过去的标准，富农是四类分子之一，
属于阶级敌人没有疑问；农场主属哪一类？小业主？资本家？是不是阶级敌人？
第二天，何来波把这些疑问告诉来督促春耕的村党支部书记胡海清和接替范仕魁
任乌龙镇党委书记的黄柏。胡书记直白地说：“怕阶级斗争？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要

管一百年，那时候你的骨头不晓得在何里打鼓，莫为死人担忧。”黄书记的话则带理
论色彩：“我们国家人多地少，农业比较效益差、抗风险能力低，想摆脱十亿人民八
亿人搞饭吃的局面，合作化行不通、学大寨达不到目的，分田到户说到底也只治标不

治本，规模化、集约化才是根本出路。不减少农民咋富裕农民？只有通过培养众多的
种粮大户、多种经营专业户，进而形成一大批农业企业，向城镇大量转移农村剩余劳
动力，才能使农业走向现代化。”听了这话，何来波才算吃下定心丸。
吃下一颗定心丸又碰到一碗烦心汤。夏粮上市时，自中共建政以来破天荒地发
生“卖粮难”。粮食部门反映库容不足、计划收购资金不够，不得不向农民先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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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 ，紧急借用 / 搭建临时粮库， 为应付这前所未有的“粮食过剩”，上上下下忙地
沸反盈天。一些种粮大户收到“白条”措手不及，加以原始积累不足，不得不四处借
贷以应生产所需。到1984年，饿怕了的中国人扒开肚皮吃饭还有剩余，以至于粮食涨库，

打白条是幸福的烦恼。社会上熟人见面必问“吃了饭啵”的口头禅大幅度减少。据传
直到这一年，陈永贵才对“分田到户”表示服气。
有了老婆只缺少些结婚用品的人永远比找不到对象徒唤奈何的人神气。执政当局
不遗余力多方筹集资金兑现白条、赶建粮库，为防止市场粮价下跌谷贱伤农，出台粮
食收购保护价并保证应收尽收，这些善政得到人民的支持和拥护，农民更欢呼雀跃。

到秋粮上市，何来波卖粮不仅得到现款，而且兑现了夏粮的白条，成为“万元户”，
作为全县种粮大户之一获奖一部手扶拖拉机。
闲话打住。且说何来波在八一公园里略事休息后神清气爽，起身踱到中山路东口

南昌百货大楼前。南昌百货大楼在全国“百城千店”榜上有名，年销售额全省第一，
货品质量好但价格稍贵，节俭惯了的农民仰之弥高，轻易不肯涉足，宁愿图便宜到别
处买一些质量稍次但价廉的东西。衣是人的毛、钱是人的胆，现在何来波昂首挺胸地
走了进去。
新中国成立后，大陆真真切切没有种族歧视和民族歧视。各民族兄弟一律平等，

少数民族在很多方面受到格外照顾，不同肤色的外国人来华更受到周到的接待，但隐
隐约约有那么一点城乡歧视，“乡下的辣子比不得城里的瞎子”。像某些上海人称农

a 【打白条】特指粮食部门向农民开具的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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