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大盖帽手里挨批挨罚。何来波听“叫鸡公”口气不善，赶紧拉上裤子，取下头上那顶
破草帽套在排泄物上，顺手捡块断砖压住，诓人家说下头盖着只地鸽子。
……
“叫鸡公”狼狈善后的当口，来波正在来波家洗澡。
来波这套职工宿舍两室一厅，建筑面积 63 平方米，实用面积 45 平方米。客厅、

卧室各 12 平方米，厨房、厕所共 6 平方米，另有 3 平方米一个阳台。在 20 世纪 80
年代初有这么一套房子，是走向小康的标志。
算起来，来涛已四次搬家。1956 年学徒期满，由学徒工宿舍里的统铺搬进六人一

间上下铺的青工宿舍，算第一次；1958 年考入工人夜校，三年后毕业并升为四级工，
搬进三人一间的技工宿舍，算第二次；第三次搬家在进厂九年后，1963 年他因陆续取
得几项技术革新成果，破格晋升为七级工，搬进一套三十几平方米的单人宿舍，同年
与赣江橡胶制品厂的小熊结婚，在那个套间里生儿育女。1984 年来涛迎来人生又一次
重大转折，经考试考核晋升为技师，分到由中级技术人员和科级干部居住的成套房。

来波来做客时，他家乔迁新居还不足三个月。
这一日星期天，来涛家里三个人——大儿子助推祖父“出更多大学生光宗耀祖”
的宏愿，在外地上大学——都在家，本来来波放下东西要走，弟弟、弟媳都抱怨老兄

哥来做客总像火烧屁股，以前住不下现在有空床，坚留他第二天再走。来波说农用车
a
走了几十里砂石路又坐在菜堆上一身吓死巴人 ，还说冇带换洗衣裳。弟弟寻出那套
为领技师证书而特制的西装和内衣，打开电热水器让老兄哥先洗再换。
洗过澡来波通体舒泰，换穿西装叉开脚坐在客厅快破皮的人造革沙发上。小侄女
给大伯拧开黑白电视机，夸张地拿来领带硬帮他系上。做大伯的嫌那红领巾似的玩意

磕喉结，实在不受用，解个半天终于把它取下。
弟弟刚把哥哥换下的衣服放在塑料盆里用洗衣粉兑水浸好，弟媳就开锁进来在桌
上摆好油条、豆浆。

吃罢早饭，小侄女关了电视机去做作业，来涛收拾技术资料准备下午去参加“攻
关讨论会”，小熊洗塑料盆里的衣服。
来波见弟媳妇用手搓自己的内衣，连声称“不好意思”，小熊说：“这有什哩要紧？
亲兄弟么。”来波不解地问：“怎不买只洗衣机？”小熊笑笑：“要买。我们准备先
买彩电、换掉沙发，再买。”

来波心下歉然，要不是这些年来受老家拖累，尤其自己承包土地以来把她家当作
临时急用的提款机，她家的家具家电还不早就置办齐全？来波打开放在客厅角落里自

a 【吓死巴人】南昌方言，意为可把平常人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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