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9 - 书法艺术的发展与创新

第四章 书法艺术审美研究

复制品所取代。就像神龙本《兰亭序》的现代复制品可以有成千上万，在北京故
宫博物院展拒内的那件唐摹本“真身”，依然是人们顶礼膜拜之所在。
那么，书法作品的原作所拥有的膜拜价值从何而来呢？为何作为原作的膜拜

价值无法通过视觉形象的副本而被复制和转移呢？在本雅明看来，这是因为艺术
作品的原作拥有哪怕是最完美的复制品也无法拥有的成分：“艺术品的此时此地
性，即它在所处之地的独一无二的此在。”这种“独一无二”的属性正是艺术作
品原作独特魅力得以产生的基础：唯有凭借这独一无二的此在而不是其他什么，

作品在其存在过程中隶属的历史才得以出现。这里面不仅包含了艺术品由于时间
演替而在物理结构方面发生的变化，而且也包含了其他可能所处的不同占有关系
的变化。
每一件书法作品的原作在历史中经历过漫长的时间打磨之后，从其材质到

面目都会发生缓慢的改变。时间可以将摩崖石刻上的方笔打磨成圆笔，可以让纸
本原作在泛黄的纸张上呈现历史的光晕，可以让历经战火的作品成为劫灰外物的
故事承载体……但是，书法作品的原作所承载的价值却并非简单地因时间而造成
的物理属性的改变，而在于这种种从历史中获得的难以言表地迷晕在原作中独一

无二的呈现。由时间的浸染而获得的物理属性无法在视觉形象的副本中被复制，
但这些物理属性并非其独一无二的魅力所展现的核心。原作所呈现的迷晕只有在
审美关系中才能够实现，在博物馆的空间之内，书法欣赏者面对原作之时将沉浸
于一种本雅明所说的“灵韵”之中。什么是“灵韵”呢？本雅明在《摄影小史》

中作出了这样解释：那么，究竟什么是灵韵呢？那是时间和空间的一种奇异的交
织，是遥远的东西绝无仅有地做出的无法再近的显现。某个夏日正午，站在远处
一座山峦或一片树枝折射成的阴影里，休憩着端详那山或那树，直到与之融为一
体的片刻或时辰降临，那便是在呼吸着这座山或这片树的灵韵。

“灵韵”，便是“时间与空间的一种奇异的交织”，是“那遥远的东西绝无
仅有地做出的无法再近的显现”。在博物馆中静静陈列着的书法原作带给欣赏者
的，不正是这样一种“灵韵”吗？它们承载了漫长的历史，曾归属不同的主人，
时光变迁，世事更迭，原作物理属性的缓慢改变不正是这些属于历史的时间和

属于事件的空间所交织的“灵韵”的承载体吗？如果说自然的风景带给身处其中
的人更多空间上迷幻的“灵韵”，那么书法的原作则更多地寄托了时间跨度中的
“灵韵”光辉。约翰·伯格说：“我们‘看见’风景时，也就身入其境。我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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