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6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二章 夺草筐 361

有几个戴帽子，帽盖儿是化学（现在叫塑料）的，黑亮。有个儿歌：“亮盖儿帽子，

蓝制服；系带儿球鞋，偏分头。”是描绘当年的帅男生。还有个儿歌：“绒手套，
线围脖儿；剪发头，出底儿鞋。”那时的女生，剪个齐耳短发。那布鞋也有样儿，

不光认脚，还是明上的，鞋底儿突出。老式不认脚鞋，鞋帮儿窝了，贴了底子，在
里头用大针麻线上结实。帮儿比底儿还凸出。

一群下了课的学生围着谷然棣，打量她的来历和身份。谷家的小偏子挤了进来，
说：“你们都闪开。”他的同学问：“谷然颇，你认识这个拔草的？”小偏子，大

号谷然颇，上小学老师起的学名。他奶奶说：“老师，不如起个连名号，叫然偏。”
老师说：“颇也是偏。你孙子这个头，这个后脑，一边平一边凸。这就是颇。”谷

然颇不光头长得不匀称，那脑子也不匀称。他数学学得极好，语文不怎么行。也考
上了李大鼻完小了。

谷然颇说：“你们知道她是谁吗？这就是考第四名的谷然棣。”同学们都唏嘘，
啧啧，有个男生伸一下舌头，表示惊讶，有眼未识金镶玉。有的挤一下眼睛，想睁

大了再仔细看看考第四的女生。
谷然颇对跟弟说：“你不来上学，老师天天点你的名。这个老师认得你那个棣，

没念成 li。你来了，就进教室去吧，快上课了。”跟弟说：“我是来跟老师请假的。
家里的事儿多，活儿也不少。我过些日子才能上学。不知道老师准不准假。”谷然

颇转身去找老师了，老师来了，谷然颇说：“老师，这就是谷然棣。”老师说：“你
的情况，谷安玲老师跟我说过了，你家情况特殊。你先进教室，跟同学认识一下。”

谷然棣扭捏着，蹭着小步，跟在老师后面。谷然颇拿下她肩上的草筐，说：“这
个放在这儿，别往教室里背，让同学笑话咱谷家的人。”跟弟进了教室。老师对同

学介绍：“同学们，这是咱们班的谷然棣。她过几天来上课，我准了她的假……”
下面一个男生，是西马的，叫马文成，站起来，冒出一句：“老师，我认得她。她

家把她给了俺们马家的球子了。球子他爹是支书……”老师说：“马文成，你少多
嘴……”马文成伸了一下舌头，不再言语。同学有的小声问：“球子是什么人？”

马文成小声解释：“俺们庄的，过两年就娶她。”
老师有点疑惑，不信这是真的。批评马文成：“你少说话，你说这个话有意义

吗？”老师对跟弟说：“你回去吧，尽早来上课。”
跟弟走了，一想马文成说的那话，出了教室门就哭了。怨自己家条件不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