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6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6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了西庄马球子家的礼金。那钱给全家添了衣裳，又籴了粮食度春天，吃了几天净粮

食，没有掺糠掺菜。马球子没有上学，他不是上学的料儿，有个愣愣怔怔的名声，
就是不很成熟，还不全傻。

谷然棣背着草筐，往家走着。一道上拔了喂养的草，过了姚家村，有些地是西
马庄的。跟弟在那块地里拔草，草筐快满了。那块棒子地里，有一棵瓜秧，长了两

个小甜瓜。这不是人家种的，是屎瓜。关于屎瓜，前文有过说明。跟弟摘了一颗屎
瓜塞进筐，就要离开这块地。

这顷儿，地那头一个小子，跨着大步，追过来。夺了草筐，说：“偷瓜呀，你
是哪个庄的，啊？”这个小子瞪着两个玻璃球子眼，那眸子是深褐色，挺吓人的眼

神。跟弟说：“这是屎瓜，也不是你种的。还不是谁见谁摘？你给我筐，那个瓜我
不要了。”那个小子说：“这些草，也是俺家地里长的，俺家也有羊，俺地里的草，

不能给你！”跟弟说：“你这个人不说正理。你家地里的庄稼是你的，草和屎瓜，
怎么就不能动？”那个小子不听辩解，背了筐走了。

跟弟没了筐，回家就哭了。她娘问：“你出去了半头晌午了，你拔的草呢？”
跟弟哭着，汇报了在西洼那块地里，一个半大小子夺了草筐的事儿。她娘说：“咱

家就那一个筐，没了筐怎么拔草？让谁抢了，等让你爹去赔个不是，把筐要回来。”
跟弟说：“是西马家一个小子，长了两个招风的大耳朵，像两个小蒲扇。他那头发

有点发黄，眼珠子发紫，挺吓人的一个半大小子。”
她爹回来了，她娘说了这个事儿，把抢筐的小子的特征说了一些。跟弟她爹心

里犯嘀咕：“会不会是那个小子呢？”
马球子抢了一筐草回家，马占先两口子问：“这是谁的？”球子把那个过程说

了一遍，把拔草的闺女的特征说了，总结说：“到咱地里拔草就拔吧，还摘瓜！看
着挺心疼的，也没有好穿着，衣裳有补丁。”马占先问：“你问她名了吗？问她爹

叫什么名了吗？”马球子说：“谁管她叫什么名？我没问。”马占先心里犯着嘀咕：
“可别是谷家的跟弟，欺负了人家，人家跟咱退亲。”

跟弟她娘也舍不得一筐草，托了西庄的跟弟的姑舅姑打听，那个筐让谁家抢了，
咱给人家赔个不是，把筐要回来。这个表姑，是跟弟和球子的媒人。第二天，表姑

打听到了。知道了这个事儿，拍着大腿笑：“这才是呢。水冲了龙王庙，火烧了灶
王爷。不怨水也不怨火，怨不认的。哈哈。”马占先的家里说：“他婶子，你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