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9 - 水龙吟

» 第十六回 枯坐牢房 拘押直言汉 乐展厨艺 选作京城工

那时江西刚刚生产出纸袋包装的英雄牌奶粉，一票难求，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从
外国寄来的罐装洋奶粉，不要说里头洋牛下的奶，光看印得花花绿绿又有洋图又有洋
文（后经谢冠东解读才知道是雀巢牌商标），用洋铁皮子（其实是铝箔）做的奶粉筒，
就可知价值不菲。莫说吃，见都冇见过。
“噢喂，这东西太金贵了，”郭雪梅把奶粉筒放回小木桶里，郑重地对易引娣说，

“我不能收。”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人！”易引娣把奶粉筒从小木桶里又拿出来，接着说起一年
前她女儿小学毕业，何书记帮忙安排进供销社做临时工，今年已转正的事，抹着眼泪

感叹：“得过人家一碗水，要还人家一瓶油。你家何书记给了我女儿一生世的饭碗，
一筒奶粉能吃几天？不该当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收下奶粉反倒显得不近人情。只不晓得这么金贵的东西是咋
得到的，易引娣道出缘由——
张德闰在侄子洞房之夜闯下塌天大祸，带着老婆逃出张家大院，不敢在南昌地区

落脚，把名下田产悉数赔给老二张德信为张天舍另娶老婆，自己在吉安、赣州一带茶
楼酒肆唱江西道情说南昌鼓儿词。原本他只想借此谋些茶饭钱贴补家用，不承想在赣
南一带大受欢迎，人送艺名“笑古灵”，堂会无其不欢，出场有他满座，成为名角头牌，

落得个吃穿不愁。
到得 1948 年，“笑古灵”的大哥——国民党东北“剿总”少将高参张德高——
侥幸逃到印尼，写信叫老二、老三也去。张德信恋财难舍，甘愿在家死守；张德闰嘴
赚口吃，并无恒产，兵荒马乱之际曲艺生意难做，提起脚应了老大之邀。印尼华侨不少，
但第一代赣籍华侨不多，第二代、第三代华裔对故国曲艺已经生疏，在此异国他乡“笑

古灵”不再灵光也笑不出来。做寓公有出气无进气，张德高喝兵血搞劫收敛来的钱用
一个少一个，在人矮檐下的张德闰见嫂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思量着另谋生计。
经过考察，张德闰发现当地盛产橄榄油，榨油的下脚料作为废物扔掉，就试着捡

了些试制肥皂，雇人拿到当地市场上卖，没想到供不应求。于是他和张德高商量，由
老大筹款出资本搞管理，自己出技术搞经营，办起一家肥皂厂。几年下来发展成张氏
化工兄弟股份公司，利润日渐丰厚。钱多腰粗底气足，张氏兄弟成为当地侨界领袖，
一呼百喏。
1955 年 4 月，周恩来到印尼出席亚非国家万隆会议，著名的国家间和平共处五项

原则就是在那次会议上提出来的。张德闺作为印尼侨领之一出席了周恩来举办的华侨
招待会，目睹这位共党巨头的迷人风采，又得悉祖国建设蒸蒸日上，落叶归根的心愿
更加强烈。1956 年把二儿子张天含送到泉州华侨中学就读。

张天含优哉游哉读完初中考取高中，不想遇到大陆爆发饥荒，不过他有钱又有国

• 1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