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9 - 水龙吟

» 第四十回 得白条子 遭逢卖粮难 做下岗客 初尝待业味

民为乡下人一样，某些南昌人称农二哥为“乡根俚”，常年修地球留下泥土印记的农
民进省，不时遭受他们的白眼。这不，当何来波寻到家电部，叫一声“买洗衣机”时，
正在挑拣货物的顾客人人侧目，售货员也皱起眉头嫌这一脸黝黑的农二哥大声喧哗。
其实何来波并非有意为之，皆因农村地域空旷，喊个人吩咐件事声音不大不行，习惯
成自然，并非农二哥素质低，有意在公共场所扰民。

国营商店也已实行承包经营，奖金与销售额挂钩，来的都是客，没人和钱过不去，
售货员忍住不快，把乡根俚领到一长溜甩干桶前，松开眉头细细介绍品牌、价格、性能。
当时农村妇女在河、塘洗净衣物不再用手绞干，用甩干桶甩，易得干，故此十分畅销。

却谁知眼前这位农二哥意不在此：“我要买洗衣机。”洗衣机价格是甩干桶的几倍，
销售额大意味着奖金多，售货员微笑着把他领到双桶洗衣机前——农妇平日用它的甩
干桶甩干衣物，天气极冷和整天落雨等特殊情况下不了河、塘，再启动洗衣桶代劳——
不等她开口，面前的顾客先封她的嘴：“我要买单桶自动洗甩的牌子货。”售货员不
无讶异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农二哥，暗忖这位穿身不合体西服——来波与来涛身高差

不多，但比老弟单瘦些——的人，莫不成是报纸上电视里正火热宣传的农村“万元户”？
将职业的微笑换成尊崇之色，热情地向他推荐一款价格不菲而质量上乘的进口洗衣机，
等何来波付完款留下地址，又特地关照送货员先送这单货。

半下午何来波回到洪都机械厂宿舍。
“大哥买的洗衣机好靓（jìng），大嫂一定欢喜死了！”一进门弟媳妇就大声赞叹，
听得出话音里微有酸味。
“你大嫂喜欢双桶洗衣机，这台单桶洗衣机送给你。”大哥的语气非常诚恳。
“这么贵的东西，我们怎好意思收？”弟媳妇像个酷爱吃西瓜的农妇，把西瓜揽

在怀里说不要。
“你不收的话，以后我们断绝经济往来。”做大哥的已听出弟媳妇话中有故作客
气的成分，索性钉子转脚，把话说死。

小熊又高兴又感动，拿出珍藏的一小瓶西洋参片，往正炖着鸭子的陶钵里放了
两片。

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业连年丰收，当局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叫“包公”
进城营业，1984 年起不少国营企业效法农村实行承包经营。 这第一轮国企承包讲究“双

向选择”，即承包者可以在企业里选择职工进入自己的团队，职工可以选择承包者在
其麾下工作。“两不选”的剩余人员进入企业“待业中心”。
江西手拖有幸成为南昌市第一批国企承包试点单位，一时间承包英雄起四方，从

上到下忙换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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