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60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这一日，承包机修车间的老倪家午饭还冇完工，“两不选” 正待着岗 a 的何贤益
气吼吼瘟神似的找上门来要饭吃，正在厨房里颠勺的倪夫人手一抖把一小半茭笋炒肉
洒在灶台上。
来者不善。老倪急忙拦阻：“先抽根烟、先抽根烟！你看，我家里冇什哩菜，我
们到外面去搓一顿，行啵？”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贤益接过烟点燃猛吸一口，从鼻孔里喷出两根粗粗的烟柱，
望了望桌上的茄子、丝瓜，确实冇什哩吃头，颔（hàn）首应允：“行！老板挥手我前进，
跟你到外头吃。”

两人来到厂职工食堂附设招待餐厅，老倪又叫服务员寻来另一个合伙承包者作陪。
其时相关企业之间计划调配成分减少，双边或多边业务往来渐次频繁，许多业务在饭
局中边吃边谈——南昌话“吃”读 qā，故戏称业务“洽谈”为“吃谈”。该厂职工食
b
堂承包者不癞呆、会来事 ，在大餐厅旁边修建两间“冷气开放”的豪华小餐厅，另
给来此“吃谈”者按消费额暗送回扣。厂里各承包人见这里既方便又实惠，都来照顾

这位兄弟的生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上主食。三人酒足饭饱，老倪叫服务小姐上茶。小姐问“要
什么品种”，老倪答“上你们新买的武夷山岩茶大红袍”。岩茶属乌龙茶系列，大红
c
袍为其珍品，一根一根细柴棍似的，墨乌墨乌，嘣燥 ，一折就断，泡出的茶呈红褐色，
入口微苦而后回甘，号称“乞丐的外表，王侯的品格，菩萨的心肠”， 用于消食化腻
养胃健体乃上上之选。茶泡好三人喝了几口，老倪伸手到夹克衫口袋里掏摸， 拣个空
烟盒拿出来，抱歉地请合伙人先陪贤益老弟打几句乱哇，自己出去买烟。
过了好一会，老倪推门进来，拿包云烟一人撒一根。当年云烟跑火，烟界人士评

判“一云（烟）二贵（烟）三中华，红塔山下有恒大，蝴蝶泉边阿诗玛”，一旦云烟
亮出，何愁烟瘾不止？三个烟民无不欣喜。承包合伙人掏出时新的燃气打火机，“咔”
地打燃， 先客后主依次把烟点着， 三人吞云吐雾，云里雾里继续扯西皮（按即聊天）。

老倪：贤益兄弟，吃得怎样？
贤益：不错、不错！
合伙人：招待不周，兄弟你多包涵！以后要是嘴巴没有味，到车间里找我，不必
去老倪家。

贤益：哪不行！我找倪老板不图嘴巴好过，是为肚里不饿。

a 【待岗】类同待业，对失业的委婉说法。
b 【不癞呆、会来事】均为南昌方言。前者反话正说，指很聪明，后者正话反说，指手段不太正规。
c 【嘣燥】南昌方言，指某个东西既干且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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