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8 - 一个斯芬克斯之谜的解读——东西方对立的传统文化（一）

一个斯芬克斯之谜的解读
——东西方对立的传统文化（一）

为社会政治内部矛盾对立在意识形态上的反映，双方所处于的主次地位性，在不同形
态的社会中是不同的。在专制形态的社会中，比如在原始社会、封建社会中，儒家属
于矛盾的主方即占统治地位的生产关系从而思维方式，而法家则属于矛盾的次方；在
民主形态的社会中，比如在奴隶社会、资本主义社会中则反之，法家属于矛盾的主方
即占统治地位的生产关系，从而思维方式，儒家则属于矛盾的次方即被统治的生产关

系从而思维方式。春秋战国时代社会政治领域中的儒法斗争，即是法家民主的占统治
地位性、儒家专制的被统治地位性的现实在社会意识形态领域中的反映和表现形式。
所以，在谈到儒法斗争时，应当注意这种意义上的区别。

在中国封建社会中，儒法双方构成了社会意识形态领域中的一对矛盾，儒法双
方之间的对立与斗争贯穿于封建社会过程的始终，关于这点对任何人都已属常识了。
这里我们只关注该过程中存在着的这样一种现象即够了：不论儒法对立多么尖锐，一
旦涉及封建统治本身的时候，法家这个民主的代表，这个专制的对立面，其身上就会
显露出专制的印记。正是在这里，我们发现与儒家专制对立的法家民主，在其关键时

刻，总是本能地倒向专制的一边，充任着封建专制卫道士的角色，从而显示了专制与
民主矛盾双方的同一性。而这个“卫道士”对专制的维护，正是法家民主作为封建
“社会”政治内部那一被统治的民主关系对政治现实完善的那一属性，如中国近代史

上康有为、严复、章太炎等人，就是明显的例子。
康有为是中国封建社会末期时代的一位法家人物，他是中国近代史上向西方寻
求真理的代表之一，他亲自领导了资产阶级改良派的戊戌变法运动。戊戌变法是近代
中国政治内部被统治的民主关系向着占统治的专制进行的一次重大挑战，是近代中国
政治内部民主与专制的一次短兵相接。康有为作为变法的领导者，自然是站在法家民

主立场上的。但作为一个法家，康有为也和历代的法家一样，在对封建专制的本质立
场上，最终还是倒向了他变法思想的反面，为专制关系在灭亡前的挣扎中作了“献
身”。变法失败后，康有为又回到了儒家阵营中。他“热衷于宣扬以孔教为国教，神

化儒家的祖师爷孔丘”，他认为“中国之人心、风俗、礼仪、法度，皆以孔教为本，
a
孔教者悬日月，塞天地，而万古不能灭者也” 。作为变法的领导人，康有为在这里
却跪倒在孔门脚下，扮演了一个封建专制忠实保皇派的角色。正是在这里我们看到了
在专制社会中，民主作为政治内部被统治的关系，作为专制的对立面，却有着对社会
进行完善的职能性、手段性。而戊戌变法的改良性本身，即反映着法家在与儒家专制

的对立中，同样具有的对社会政治进行完善的特定属性。它不是走向与专制的最终对
立，而是在最终意义上走向了与专制的统一。

a 《哲学史》，第 565-56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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