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0 - 一个斯芬克斯之谜的解读——东西方对立的传统文化（一）

一个斯芬克斯之谜的解读
——东西方对立的传统文化（一）

教仪》《秦政记》和《秦献记》等三篇文章，把尊法反儒的斗争提到新的水平。然而
曾几何时，章炳麟却走向了自己先前的对立面，由民主革命的战士，蜕变为儒家专制
的卫道士。五四以后，章炳麟放下了尊法反儒的战旗，转化为尊孔读经派，从而上演
了他悲剧的一幕。
康有为、严复、章炳麟“现象”，只不过是中国封建历史过程中的点滴，而非全

部。但它却反映了整个中国封建社会的客观现实。康有为、严复、章炳麟等人复杂的
思想过程，说明了这样一个问题；专制、民主作为一个社会政治内部矛盾时，双方并
非抽象的对立，而是一个在对立中走向统一的过程，这个统一即是由专制、民主双方

所具有的特定属性决定的。对中国封建社会而言，是社会政治内部占统治的专制规定
了社会政治的性质，是社会政治内部被统治的民主关系完善了社会的政治现实。
谈到这里，我们想起了章学成对“陆王心学”与“程朱理学”双方关系上的一
段评论。程朱理学是宋明时代的官方学术思想，而陆王心学则是这一时期的非正统学
术思想，是与程朱理学相对立的。这个对立即是陆王心学的主观唯心主义与程朱理学

的客观唯心主义的对立。然而正是这种对立使中国封建社会走向了它的最终完善。程
朱、陆王之间，与其说是对立，不如说是孕育，正是在程朱理学的怀抱孕育中，陆王
心学得以成长并带着最终走向成熟的必然。如果不是中国特殊的现实决定了中国对资

本主义“卡夫丁峡谷”的跨越的话（这个问题详见第十章），那么，资本主义民主社
会将是中国封建灭亡后的必然存在形式。也正是在这里可以说，陆王心学的唯心主义
必将成为社会中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思维方式。因为资本主义民主政治在意识形
态上的唯心主义是必然的（这是后面我们还要进行论证的结论）。只是由于马克思主
义在中国的传播与发展，从而占统治地位的确立，才使其未能如是。然而，对程朱与

陆王之间的关系，人们多是看到了他们双方的对立而忽视了他们双方的统一。对这
点，章学成却给予了十分清晰、同时也是十分科学的阐释。章学成认为“陆王之攻朱
足以相成而不足以相病”这个“攻”当然是陆王与程朱之间的对立，而这个“相成而

不相病”则是对二者统一的那一本质的表述。实际上陆王与程朱之间的对立，也即是
专制社会政治内部专制与民主对立的现实在社会意识形态上的反映。而陆王与程朱的
统一，则是我们正在谈的社会政治内部矛盾双方所具有的那一特定属性的必然。说
“陆王之攻朱，足以相成而不足以相病”，正是对中国封建社会政治内部占统治的专
制对社会政治性质的规定性、被统治的民主对现实政治所具有的完善性功能的表述。

对朱陆之间的这种关系，黄宗羲也做过同样的表述。比如黄宗羲所认为的“无论
是朱熹或陆九渊，他们都是‘同植纲常，同扶名教’”即是如此。程朱与陆王的对立
是我们都十分清楚的，但谈到他们之间的统一，即使人们有所发现，但对这一统一的

本质，也许并未能认识到。正是由于人们未能认识到社会政治内部矛盾双方固有的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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