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4 - 一个斯芬克斯之谜的解读——东西方对立的传统文化（二）

一个斯芬克斯之谜的解读
——东西方对立的传统文化（二）

这里，庄子把事物的矛盾对立，视为一个过程，把对立的双方融入这一过程之中，并
通过这一过程去揭示和理解对立双方的统一，也正是在这里庄子看到了世界万物的浑
然一体性。在中国历史上，将世界视为浑然一体的思想，并非只有庄子，如宋朝张载
的“民胞物与”的思想，即包含着这层意思。不过张载的“民胞物与”更多地包含着
专制统治下臣民皆为兄弟之意那样一种思想。

事物是一个向着自身对立面转化的过程，因而也是该事物内部矛盾的转化过程。
是事物内部矛盾的主方向着次方转化，最终主方灭亡、次方强大，从而转化中断，事
物质变的过程。这即是旧事物的灭亡，新事物的产生。譬如，封建社会就是其政治内

部矛盾专制这个占统治的方面向着民主这个被统治的方面转化，最终专制灭亡，民主
强大，从而转化中断、形态质变、封建社会灭亡、资本主义社会产生的过程。显然，
这个过程也就是新旧事物一体的过程，是旧事物对新事物孕育的过程。所谓辩证法的
对立统一，也只有从这里才能得到最终的解释和科学的说明。庄子的思想正是这样一
种意义上思想。

在《秋水》中庄子以河神与海神的对话，表述了他的相对主义思想。河神认为
“然则吾大天地而小毫末，可乎”。海神对曰“否，夫物量无穷，时无止，分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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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始无故。是故大知观于远近，故小而不寡，大而不多，知量无穷” 。这即是说，
在常人眼里，天地是一个无限大的存在物，而毫末则为微小。但庄子以海神之口，反
对这种认识，认为事物的大小是无穷的，时间的流逝是无止境的，人的得失也是一
样，是无定准的。所以，有智慧的人，能全面深刻地认识事物，细致入微地观察事
物，不会因为小而认为少；也不会因为大而认为多。正是因为有如此宽阔的胸怀，所
以才得出了“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细之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 b

的结论。这即是说，怎么能以毫末之小就认为它小，以天地之大，就认为它大呢？言
下之意当然还是他所说的“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泰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
夭”那样一种思想。

不过，在这里，庄子对大小、寿夭等等矛盾对立统一的理解，也不自觉地从相对
主义的思辨性走向了对物质过程本身的认识了。他把比如：“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
泰山为小，莫寿于殇子彭祖为夭”这样的命题式概念还原为一个过程，从而剥去了其
神秘思辨性。他认为，这大不一定是大，小不一定是小的本质，即在于人们的认识，
是人的“大智性”，“明乎坦途”性，决定了人在对事物的认识过程中，能够不会因

事物的小而认为“少”，也不会因事物的大而认为“多”。知道世间万物的“限量”

a 《庄子》，第 129-130 页。
b 同上书，第 130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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