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1 - 一个斯芬克斯之谜的解读——东西方对立的传统文化（四）

参考文献 225

在性。
对专制社会中这种人与人的关系，康有为似乎有着本能的感觉，在《大同书》
中，康有为讲述了大量的不平等现象给人们带来的灾难，“人生之苦，天灾之苦，人
a
治之苦，人情之苦，人所尊尚之苦”。但他却一口咬定“中国绝无阶级之苦”。 康
有为的这一认识应当说是有见地的。“无阶级之苦”是康有为对中国封建社会现实中

人与人的关系的宗法性现实的揭露。能看到这点是康有为的超人之处。但是，康有为
并不理解中国封建社会过程中“不是阶级苦”的那个“苦”是什么；不理解在这里人
们所遭受的那个被统治之苦本质上乃是宗法之苦、专制统治之苦。也不理解这样的宗

法之苦、专制统治之苦这种个人与个人斗争之苦，要比阶级之苦不知要残忍多少倍
了。这就是专制权威给予人的等级之苦。这样的专制之苦当然也是君臣之间那一个人
与个人之间的对立之苦。
由于人在本能上都有着利己性的一面，所以在专制君主排斥“异端”过程中，在
专制社会固有的宗法斗争中，人的这一利己性必然使社会上任何人都不自觉地站在了

这一斗争的某一方面，从而使人的关系表现为一种阶级的形式。这样一来也就使着专
制社会中那一实质上是以权威进行统治的个人与个人的关系，表现为一个阶级对一个
阶级的关系。然而，这也只不过是其表现形式而已。在本质上，专制社会中人与人的

关系从而宗法关系，从而君臣关系，只能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关系，而非阶级关系。
和专制形态的社会中一样，民主形态的社会中比如奴隶社会、资本主义社会中，
人与人的关系同样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关系。民主社会是自由平等的社会。和专制社
会是以权威进行人对人的统治不同，民主社会则是以金钱行使的人与人的关系。德
b
国汉塞曼所说的“谁最有钱，谁统治国家”， 正是对民主社会这一本质的揭露与表
述。显然，这个“最有钱”的也只能是一个个体的人，而非一部分人或一个阶级。因
而这个由“最有钱的人”进行的统治也就不是一个阶级对另个阶级的统治，而是“最
有钱”的那个人对社会进行的统治。而这个“最有钱的人”对社会的统治因而也是对

国家的统治，归根到底还是与一个和他金钱相颉颃的那一个人的对立。汉塞曼生活于
德国中世纪末期向着近代民主质变的时代，他的“谁最有钱谁统治国家”的思想，正
是他生活于其中的那一社会政治内部民主走向强大现实在社会意识形态上的反映。
我们知道，民主社会是自由平等的社会，是法律保护私有财产的社会。所谓自
由，即是支配私有财产的自由，是以私有财产支配他人劳动的自由。汉塞曼的“谁最

有钱谁统治国家”，实质上即是以私有财产支配他人劳动这样一个人支配人的过程。
汉塞曼的聪明就在于他看到了支配私有自身必然具有的政治效应：以私有财产支配他

a 《哲学史》第 505 页。
b 《德国通史》第 178 页。

·121·